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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娘来自合欢宗(修罗场 N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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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乎饭
      闹哄哄一团后,众人一起往回走。
      道真一溜小跑在最前头,两条细腿倒腾得飞快。
      元晏几人走在中间。
      再往后,是那七八个服役回来的道士。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太平观。
      玄清由道微扶着迎出来,瞧见弟子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却咧着,登时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成年弟子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一把托住玄清手臂:“师父,我们有救了!”
      旁边弟子已经憋不住,抢着说道:“今日那帮番僧又在欺负道真师弟。这几位恩人出手,把他们全打了!”
      另一个弟子接话:“咱们回来撞见,也跟着冲上去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
      “慢点说,慢点说……”
      玄清被吵得发懵,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半天没理清头绪。
      领头弟子喘匀了气,又说道:“师父,郡守方才下了令。明日午后,就在郡守府门前的空场子,让咱们与和尚当众比几场。三局两胜定输赢!“
      玄清干瘪的嘴唇抖动两下,一时不敢信。
      待辨清了弟子们真心实意的开心,老道终于回过味来。
      玄清推开道微,冲着宁邱几人深深作了一个大揖,半天没直起来。
      太平观里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
      道士们端水搬柴,非要生火做饭,留恩人们吃顿热乎饭。
      粮袋子全倒锅里,也就一层粟米。
      几人对了个眼神,这饭无论如何不能吃。
      “不必了,我等皆已辟谷。”元晏神色坦然,谎话张口就来。
      道士们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艳羡。
      玄清见留饭不成,便从神龛底下摸出一个泥封酒坛。
      “贫道没什么好东西。”老道拍开泥封,“这是自己酿的一点素酒,存放了三年,一直舍不得喝。今日……请诸位仙长喝一杯。”
      宁邱想推辞,被他按住了手。
      “一杯,就一杯。”
      灶房的火生起来了。
      赵双从自己包袱里摸出几块枣糒,塞给道真:“拿去煮粥。”
      道真捧着枣糒,转身就往厨房跑。
      赵双一把把人拽回来,难得多说几句叮嘱:“别全放了,留点明天吃。”
      方青也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袋,塞给道微:“给,饴糖。和你师兄分着甜甜嘴。”
      不一会儿,热粥的香气飘满院子。
      道士们席地而坐,每人面前一只粗瓷碗。
      玄清亲自给宁邱、元晏、赵家兄妹倒酒。
      秦昭也想端碗,被元晏一巴掌拍开。
      “你喝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喝?”小公子不服。
      “你才多大?”
      “快十五了!”
      “十五也不行。”元晏把碗挪远,“喝茶去。”
      道微捧着一碗茶水跑过来,笑嘻嘻递上前:“秦公子喝茶!”
      秦昭瞪了道微一眼,嘴上嘟囔着不服,手却老老实实接过茶碗。
      小少爷平日在山庄横着走,无人敢甩半个冷脸。今日被人当众管束,他倒是没什么脾气。
      茶还是很难喝。但他喝着喝着,嘴角不知怎么就翘起来了。
      道士们分喝了剩下的素酒。
      酒不醉人,人却被过去的委屈和眼前的盼头灌醉了。
      不知谁先起的头,说起这些日子遭受的欺辱。
      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
      悲伤是会传染的。
      七八个人很快抱作一团,放声痛哭。
      道真和道微见师兄们哭,也跟着哇哇哭起来。
      一院子的人,除了那几个哭的,谁都没说话。
      天黑透了,一行人回到客栈。
      在道观里还能强撑着体面,这会儿全饿得前胸贴后背。
      秦昭捂着肚子,切实体会了一把挨饿的滋味。
      四个护卫白天买完口粮后,就在后院干等到了现在,也是饿得够呛。
      见小公子回来,几人迎上去的脚步都比平日快了不少。
      元晏去跟掌柜借了灶房,三个还能抗饿的筑基修士给大伙做夜宵。
      方青在案板上揉弄面团,准备下锅煮汤饼。
      元晏坐在灶膛前,拿着烧火棍拨弄着柴火。
      宁邱抓着一把干菜叶子,盯着砧板直愣神。
      “在想传讯的事?”元晏问。
      宁邱回过神,将菜叶递给方青:“嗯,在想该如何说。”
      元晏往灶里添了根柴。
      “越过戒律堂。”她说,“直接递给景澜。”
      “明天午后他们便要斗法。保不准会出什么乱子。这符若是按规矩一层层往上递,不知什么时候等得到回音。事急从权,直接给景澜,他定会默许咱们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宁邱一怔,看向她:“越级上报,不合宗门规矩。景师兄行事最是严苛,只怕他不会理会。”
      “他会理的。“元晏笃定道。
      景澜成日里端着规矩,但他毕竟是儒门出身,最是明白知其不可而为之。
      她素来看不惯景澜的腐儒做派,也很难猜透他的深沉心思。但在正事上,她一向信得过他。
      方青听着这话,不禁感慨一句。
      “元仙子倒是了解景长老。“
      元晏看了她一眼。
      方青笑嘻嘻的:“我就是随口一说。“
      宁邱低头思忖。她平日只与戒律堂执事打交道,从来没有直接跟景师兄传过讯。
      元晏见她犹豫:“要不我来写?”
      反正她晚上也是要给温行回信的,顺手的事。
      方青默默揉面,肩膀抖了抖。
      宁邱摇了摇头。越级上报就够出格了,再借着元晏的私信递公事,以后回了宗门更不好处理。
      火光一闪,符箓燃尽。
      “我已传讯,来回需两日。我们便等景师兄回音,且看明日斗法,究竟是何局面。”
      汤饼端上来时,秦昭已经饿得不挑了,埋头呼噜呼噜吃了一大碗。
      其他人也各自吃了回房休息,后院渐渐安静下来。
      元晏和宁邱住一间房。两张窄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张条案。
      夜深了,两人都没睡。
      元晏坐在案前回信,宁邱坐在床沿擦剑。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忽然开口。
      “嗯?”元晏把笔搁下,静听下文。
      “早些年在九衢通会,我也曾见过几位真正的高僧,跟各派修士同席论道,谈吐不凡。虽说道不同,彼此也还算相敬。”
      宁邱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今日一番探听,那无相法师应该是真正的修行人。这些番僧却行事过急,手段太下作了些。”
      元晏想到那个净因和尚。
      “可能是底下有人煽风点火。”
      宁邱擦完剑,看向元晏。
      “你也觉得有问题?”
      “嗯。“元晏说,“趁着夜深人静,我想去佛庐探探,你要不要一起?“
      宁邱正有此意。
      两人刚推开房门,动作却同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