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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心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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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连令秋打来电话,她都反应了许久才慢腾腾地接起来。
      电话那边,令秋的声音很温柔:“别怕啊甜甜,咱们都在呢。”
      宿舍另外两个人都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别慌。”
      岳灵说:“沈学姐是论坛管理嘛,论坛的帖子已经删完了。还有骂人的,论坛都实名脱马甲了,还有好心人把这些随便骂人随便开盒的都举报到教务处了。”
      晋佳溪补充,“我知道这个,顾学长刚刚说是他们搞的,还让我转告你,‘谁也不能欺负我们最可爱的学妹’!”
      令秋小声:“原话真是这样?”
      “哎呀你别管,大差不差。”
      喻甜声音闷闷的:“……谢谢你们。”
      晋佳溪继续说:“发帖、微博带节奏的那几个账号都是那个叫傅雪的,哦,就是之前莫名其妙推你那个、她还买了水军。其实——天净和苍山覆雪都是她的账号,现在都销号了。不过,这些都打包发给学校了,学长他们还顺便报了个警。”
      这回喻甜有点愣。
      她知道“苍山覆雪”是,因为傅雪之前所有网名都是这个,但没想过“天净”也是她。
      “对了对了。”晋佳溪嘿嘿笑了两声,“咱们准备的证据也充足的,能证明是她抄的你,出版社那边已经撤掉她的书了。故意推你、买水军网暴、盗用他人作品出版,够她喝一壶的。”
      “别难过了哦甜妹,都解决了!”
      “咱们都陪着你呢!”
      喻甜静静听着。
      几人跟她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宿舍熄灯了,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喻甜看着手机,抽了抽鼻子。
      “怎么灯都不开。”陆越推门进来。
      喻甜眨眨眼。
      陆越走近,单膝触地,温暖干燥的手掌贴在她眼皮上,遮住那双泛红的眼:“好了,没事了。”
      卷翘的睫毛在他掌心了上下扑扇了几次,痒痒的,像小刷子轻轻扫过。
      喻甜很小声,也很迷茫:“我就是……在想,为什么有人会这样。”
      陆越看着她,没说话。
      喻甜扒拉开他的手,眼里写着困惑:“我从来没有害过她,也没有得罪过她,我甚至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哪有这么复杂,有些人不需要理由。”陆越屈指轻轻弹她脑门,“不是你的问题。”
      喻甜抿唇。
      “还有,陆聆——”陆越表情略显复杂,好像糅着叹息和心疼,“发澄清了,你看看?”
      第34章 34份甜心
      在江大见过喻甜后, 陆聆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宿舍。
      傅雪不在,大约是又去玩了。
      她沉默着,从抽屉最底层地笔记本里翻出了一张画, 边缘早已泛出枯黄, 像是一道干涸的、无法痊愈的疤痕。
      那是当年的获奖作——《晨光下的独白》。
      画上的线条利落而轻灵,即便过了几年,仍带着跃然纸上的灵气。
      陆聆摩挲着画,懊悔、纠结、茫然……好多情绪纠缠在心里。
      喻甜说得没错, 没有过去, 一切都是她在自己骗自己,“对不起”“都过去了”是她给自己犯下的错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记忆里的喻甜,总是在发光的。
      那时候陆聆觉得自己是一株长在阴影里的苔藓, 而喻甜是落在墙角的那束光。
      陆聆是真心想过,要一辈子报答她的。
      可后来, 那种感激慢慢在阴湿的心里变了质。
      ——
      喻甜又生病了, 陆聆带着发下来当作业的试题和课上记下的笔记去喻甜家找她。
      窗外的蝉鸣躁动不安,喻甜因为过敏又犯了病,一张白瓷般的小脸陷在粉色的枕头里。
      她即便难受极了, 也还是笑吟吟的:“聆聆你最好啦, 谢谢你的笔记, 我保证好好看!以后我们还要去同一所学校,还要住在一起呢。”
      临走时, 喻甜随意摆在桌面上的画被她不小心跟自己的试卷混在一起, 装在书包里带了回去。
      那是真的不小心。
      可是, 等到了学校——
      “这幅画……”傅雪猛地拽出那张夹在笔记里的纸,发出了惊喜的喊声,“陆聆!你藏得太深了吧!这画得也太好看了吧!”
      还没等陆聆反应过来, 傅雪就挥舞着那张纸让大家一起看,还惊动了正好进门的美术老师。
      陆聆清晰地记得,当美术老师那双向来严苛甚至带着挑剔的眼睛,在看清那张画的瞬间流露出的赞赏时,她那一瞬间的感觉。
      随后而来的,是令她不安、但向往的夸奖。
      “原来陆聆你以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啊。”
      “这就是所谓的大器晚成吧,老实孩子果然更努力。”
      那一刻,羞愧在巨大的虚荣感面前竟然显得那样单薄。
      她本可以解释,本可以说“那是喻甜的”,可就在那个时,一向对她除了训斥就是叹气的妈妈,给她打来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刺人,甚至带着陆聆从没感受过的温柔:“……听你们老师说你画得很好,有可能拿省赛奖。行啊,你也算给家里争了一口气。周末回家,妈带你去买新画具。”
      在渴望了十几年的“母爱”面前,陆聆犹豫了。
      ——甜甜还能画更好的。
      ——她能理解我的吧。
      ——她向来对我很好的。
      但没想到,那也是喻甜准备用来参赛的画作。
      从这一刻开始,就都错了。
      陆聆好起来了,但也好像再也不会好了。
      ——
      此时,傅雪回了宿舍。
      “乐死我了。”傅雪把包扔在床上,得意洋洋,“我看她喻甜这次还能不能笑得出来!这口恶气我总算出了,也不知道哪个神经病乱发视频害我被约谈。”
      “傅雪,应该是误会吧。”陆聆嗓音干巴巴的,“甜甜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今天怎么啦?她以前就做过,现在怎么不会做了?”傅雪嗤笑:“再说了,就算真不是她,又有谁信啊。只要她犯过错,就没人会相信她。”
      陆聆仿佛被人当头一棒。
      对啊,谁会信一个有过“抄袭”史的人。
      是她亲手把这盆脏水,泼在了喻甜身上。
      陆聆僵坐在椅子里,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只剩下彻骨的寒冷。
      她怔怔地拿起手机,喻甜澄清微博下面的评论区。
      有信的。
      但大部分是不信的。
      一眼看去,满屏都是触目惊心的恶毒词汇。
      一字一句,像密密麻麻的钢针,不仅扎在“彩虹小甜饼”的账号上,更是刺穿了陆聆的自我欺骗。
      “对啊,怎么会过去啊。”
      泪水砸在了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花。
      陆聆点进评论区,一个字一个字编辑。
      。
      @聆听:
      [评论区的爆料是假的,当时……
      前因后果就是这样。
      所以,@彩虹小甜饼 没有抄过。
      她才是那个一直被霸凌、被误解的受害者。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该被骂的,是我。]
      陆聆还附上了图片。
      是四年前的截图。
      一张是“彩虹小甜饼”第一次把参赛图初稿放到微博上的截图。
      一张是后台删除这张图片时,系统提示是否删除的截图。
      喻甜看着这篇澄清长文,觉得心里奇怪的又空又满。
      她只是想眨眨眼,结果睫毛才刚一动,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我真的——”喻甜跪坐在地板上,鼻子酸酸的,眼里水光盈盈,眼眶都被晕成了浅淡的桃粉色,“没有抄。”
      “嗯,你没有。”陆越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她头。
      本来感觉好像没什么的。
      本来感觉好像能忍住的。
      但这一摸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喻甜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一直一直好委屈,
      她把委屈藏在心底,就以为没事了。
      喻甜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往下掉。
      “那时候,我的书本都被他们扔在地上踩。”
      “说我是阴沟里的老鼠,说我是小偷。”
      “还把我关起来。”
      “我明明没有。”
      ……
      喻甜边小声哭着,边委屈巴巴地说着。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就是想说,断断续续的。
      “嗯。”陆越听着,只觉得既暴躁又心疼,他跪坐在她面前,伸手扣住她后脑,把人往怀里一带,耐心地哄着,“我们甜甜受委屈了。”
      喻甜僵了一下,但又很快把脸埋在他的肩上。
      才几秒,陆越就感觉自己肩那块都湿透了。
      小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