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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捧玫瑰(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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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伤其类
      时针走到整点,江荏还在母亲书房。
      江柔撇了撇嘴,正犹豫要不要先睡,阮眠的消息发过来:今晚还去不。
      她拿起手机正要打字,阮眠又发一条:我在楼下了。
      阮眠没有开大灯,江柔钻进车里:“你昨天不是说不去了么?”
      “哎呀,小雅她们今天也在,而且你又不出来过生日了,就当提前庆祝呗。”
      “走吧,但是我天亮之前要回来。”
      阮眠打开车灯:“知道,荏姐回来了嘛。”
      车身在黑夜中穿梭,江柔终于忍不住:“等我们到了,她们也该散场了。”
      “我害怕嘛,不然你来开好了。”
      “不要,万一有交警。”
      阮眠嗤笑一声:“那之前你怎么开的?”
      江柔把座椅往后调,在椅背上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是不想半夜有人给家里打电话,”说完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嘴角,面向车窗闭上眼睛,“到了叫我。”
      车开进庄园,侍从把门打开,江柔活动着脖子下车,低头看了眼时间,一点整。
      阮眠过来挽住她:“走吧,小雅她们又在催。”
      郑雅她们在二楼包厢已经喝歪了,身边围着几个男男女女公关,年纪看着比她们大不了几岁。
      江柔掏出卡丢给其中一个女生:“去吧,想开几瓶开几瓶。”
      女公关喜笑颜开,接过卡站起来:“谢谢江小姐,”又倾身耳语:“您这个条件,不用手段也是想追谁都追得到的。”
      江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说是给她庆生,一群人早就喝醉了。江柔抽空看了眼监控,江荏还在书房没出来。
      郑雅喝多了在洗手间抱着公关狂吐,她干脆起身去外面洗手间。
      回来路上有侍从推着鲜花车走过,澄黄的花苞在灯光下娇艳欲滴。她随手折了一束,正要进包厢,余光看到一个高挑的人影消失在拐角。
      她怎么会在这里?
      江柔略微犹豫就跟了上去,前面的人进到消防通道,江柔跟着推开,走道里漆黑一片。
      “跟着我干嘛?”女生冷淡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真的是她。
      “不关你的事。”
      江柔仰头对上对方的视线:“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妹吧?找你寒暄两句也不行?”
      高柠直接了当:“并购案我参与不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谁问你这个了,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关心。”
      “那你缠着我干嘛?”
      “听说你跟我姐在一个学校,跟你打听点八卦呗。”
      “无聊,别跟着我。”高柠像是有急事,低头看了眼表转身要走。
      偏偏今晚江柔亢奋得不行,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念叨:“我看你们学校论坛说你和我姐一起参加比赛,高家人知道你们在学校有联系吗?队里有个女生看着跟我姐关系挺好,她是你们学妹还是同级呀?你跟她熟吗?她是不是姓万?你们有没有——”
      “闭嘴。”高柠终于忍无可忍,“你非要跟着我就把嘴闭上。”
      “那等你办完事了去我那坐会儿呀。”
      两人走过员工通道又拐进一道暗门,江柔此时有点发怵了:“你这是要去哪啊?”
      高柠没有理她,走到尽头,一个中年女人等在转角,递给高柠一把钥匙:“高总说,就在门后。”
      高柠接过钥匙,低头对江柔说:“还想跟着,就别出声。”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江柔乖乖点头。
      跟着高柠往楼梯上走,前方渐渐有些光亮,气窗里穿来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
      江柔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正想问高柠什么情况。声音继续传来,江柔怔住,她猜到两人是谁了。
      她抬头,看到高柠铁青的侧脸。
      “......我是爱上姐姐的变态,那你呢?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你还不明白吗?这些都不重要了!什么爱不爱的......”高熙颤抖的声音越来越低,转而又厉色道:“现在对我来说,我们之间,跟我女儿相比什么都不是。”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我要女儿回到我身边,我要拿回我应得的股份,我要不被人指指点点,堂堂正正的回董事会,和高月斗到底!”
      高阳身形微僵:“高柠,你和女儿......我们,不是有彼此就够了么?”
      “以前是,”高熙决绝地开口:“这几年我看清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执行权、股份、名誉,甚至女儿,我都失去了。就因为这点情爱,根本不值得。”
      “不值得?”高阳不可置信:“现在你说不值得?之前明明是你......”
      高熙没有继续争辩,拿出手机联系秘书:“这种众叛亲离的日子我过够了,就算这次投票回不去董事会,我也要把我女儿带去澳洲,重新开始。”
      “你别想摆脱我。”说着高洋去抢手机。
      “放开!”
      扭打中,手机甩到墙壁上,江柔看见高熙脖颈上的血管在高阳的手上爆起,身旁的高柠猛地冲出去,高阳完全没预料到书房还有别人,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开,砰地一声撞到烟囱角,晕了过去。
      高熙扶住墙壁大口地喘息咳嗽:“柠、柠柠?!你怎么、在这里?咳咳......”
      高柠没有回答,去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高阳,捡起手机揽住高熙:“走吧......妈妈,我们走。”转头对呆滞的江柔说:“舅舅没事,等会就醒了。你回家吧,以后不要再偷偷跑出来了。”
      等她们出门,江柔才怔怔走出来。看着倒在地毯上的高阳,此刻瘦弱单薄的男人和记忆中的父亲完全是两个人。
      洁白的地毯被高阳额角的鲜血染红,她心中涌起的不是怜悯,反倒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
      世界上有谁,是真的永远属于谁呢?
      江柔喃喃自语:“爸爸你真是......自私啊。”
      怎么能够让心爱的姐姐失去任何东西?
      光是想到她优秀、耀眼、无私的姐姐,被别人在背后议论的可能,她心底那一点点绮念和占有欲就瞬间蒸腾挥发。
      自己和自己对姐姐的爱,都没有姐姐重要。
      她跨过地毯上的血渍,回到二楼包厢。
      阮眠看着她手里的玫瑰花:“你出去一个小时就是去找花?”
      江柔这才意识到手里一直握着花枝,怔道:“不是,”刚想收进口袋,顿了顿,又递给阮眠:“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