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非典型搭档 pòzнaiwu.xуz
秦聿原本想,等陈桁这傻小子吃完饭,就打发他走。顺便……把那瓶没喝成的香槟重新冰上,继续他未完成的浪漫。
然而,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炸响,打断了他刚想凑过去的吻。
“秦总,三井刚刚发来正式函件。会议提前了,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东京。对方要求华秦和执星资本的决策人必须同时到场,财务条款也要一并确认。”
“原定不是下个月?”
“是。但三井内部临时调整了日程,给我们的窗口期只有明天。错过的话,下一轮要等到三个月后。”
秦聿没有立刻回答。
落地窗外湖光潋滟,桌上的法式大餐还冒着热气,原本精心安排的浪漫二人世界……刚才那点回笼的假期气氛,全碎了。
“机票和行程呢?”
“已经在安排。公务机最早可以在下午两点起飞。谢总那边我也同步了,他回复可以配合。”
秦聿“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陈桁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姜如音已经察觉到不对:“出什么事了?”
“三井把会提前了。”秦聿走回来,把手机丢在桌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们和谢承洲都得去。”
莫里纳项目的确是华秦和执星目前捆绑最深的项目,三井作为上游控股方,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次谈判规格之高,确实需要三方核心到场。
“什么时候走?”她问。
“现在。”秦聿站起身,顺手将她也从椅子上拉起来,目光扫过旁边还在抱着相机傻乐的陈桁,眉头皱得更深,“你先在这儿住一晚。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陈桁乖乖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
两个小时后,江城国际机场贵宾通道。
谢承洲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旅行装,看起来比平日里收敛了一些。
“秦总。”他先点头开口,目光在姜如音脸上停了一会儿,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姜总,还未当面恭喜你。”
“多谢。”姜如音淡淡回道。
三人通过安检,被直接送上停机坪。华秦安排的是一架中型公务机,舱内空间宽敞,却也刚好把三个人的距离压到了一个微妙的程度。记住网址不迷路dǒпgпaпsнu.cǒм
舱内没有商业航班的拥挤过道,空间被设计成相对的会客布局形式。
秦聿很自然地让姜如音走在自己身前,引她在靠窗位置坐下,随后在她身侧落座。谢承洲在他们对面坐下,解开外套扣子的动作慢条斯理。
没有其他乘客,也没有多余的喧闹。
飞向万米高空后,机舱内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柔和的壁灯亮着。
空乘推着精致的餐车走过来,用极轻的声音询问:“秦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秦聿正低头翻看整理好的三井财团资料,眉心微蹙,顺口道:“双份冰浓缩。”
他连续高强度工作时,习惯用重度咖啡因刺激神经。
空乘刚准备伸手去接杯子,坐在对面的谢承洲划着平板上的数据,眼皮未抬,顺口地补了一句:
“给他换温水。他胃出血才好没几年。”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先怔了怔。指尖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叩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云层。
机舱内陷入一片死寂。空乘进退维谷地僵在原地。
姜如音感觉到,秦聿搭在她身侧椅背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他压抑情绪时的小动作。
她没有多言,示意空乘递来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她直接放到秦聿面前的桌上,掌心顺势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贴了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温水刚好,你先看数据。”
秦聿依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谢承洲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他先看向秦聿,又缓缓移到姜如音身上。
他没想到,秦聿会听劝。以前,秦聿就像头发狂的野兽,谁劝他按时吃饭喝水,他只会用最毒的话顶回去。
可现在,姜如音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温水刚好”。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抚平了秦聿的尖刺。
谢承洲靠向椅背,姿态看似松弛,眼底却沉了沉。
他盯着两人之间那点过于自然的亲昵,感觉有些刺眼。
秦聿居然会为了谁,把那点骨子里的戾气收得这么干净。
难道?……秦聿爱上了这个女人?不,肯定不会。
秦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一个人。
“姜总刚升任财务负责人,第一次跟三井谈,压力不小吧?”谢承洲靠着椅背,姿态松弛,“需要的话,执星之前和三井对接过的支付结构我可以同步你一份。”
“谢谢。”姜如音点头,“我先把华秦的部分过完。”
她把平板转向秦聿,指尖点在其中几行标注上:
“技术授权的首付比例他们提得比较高,而且希望把市场开放的对等条款和支付节点绑在一起。如果按他们的方案,华秦和执星前两年的现金流都会比较紧。”
秦聿看着那些数字,声音低而稳:
“技术必须拿到。转型窗口就这两年,拖不起。”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把首付款拆成两期,同时用市场开放的节奏换他们对授权范围的让步。”
姜如音顿了顿,“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进入华秦的渠道和客户资源。如果我们在开放节奏上卡得死一点,也许能把技术授权的排他期往前推。”
谢承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只是站在秦聿身后,负责记录。
可现在,她却可以直接参与华秦核心项目的决策。
清晰,精准,毫不拖泥带水。她在架构方案时,甚至顺手把执星可能承担的风险也一并规避了。
他不得不承认,秦聿这次找的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撼动的挂件,而是一个有着定力与执行力的搭档。
“这个路径可行。”谢承洲交迭起双腿,语气平静而果断,“执星可以在明天第二轮谈判时配合压阵,用我们在欧洲的评级给三井施压。”
“先拟一版预案吧。明天会上先按这个谈。”秦聿顺手把文件往她那边推了推。
“好。”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遭遇强烈的对流,向下一沉。
桌上的水杯剧烈晃动,姜如音身体失衡,整个人顺着惯性向前倾去!
谢承洲靠得最近,在颠簸发生的瞬间,伸出了手。可秦聿比他更快。下意识将姜如音抱进怀里,自己的后背撞上了机舱侧壁。
飞机又连续颠簸了两下,才重归平稳。
秦聿紧紧抱着怀里的姜如音,掌心收紧,声音急促问她:“伤到没有?”
“没有,你撞到了吗?”姜如音靠在他怀里,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后背。
对面,谢承洲悬在半空的手,缓慢地收了回来。
他看着秦聿刚才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诧异。
在他印象中,秦聿从来都是个把利益和胜负算得极清的疯子,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人,连自己的后背都不顾?
姜如音已经从秦聿怀里退了出来。
她拿过纸巾擦掉桌面溅出的温水,重新把平板转向秦聿,声音依旧平稳。
谢承洲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他有些无法理解姜如音。
她到底看到了秦聿的什么?那个曾经连自己都不肯放过的人,究竟为什么会在她面前收起所有锋芒?
谢承洲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不甘。
他认识秦聿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谢承洲自己都觉得有些刺耳。
他按熄了平板屏幕,把目光扔向窗外。
黑暗的云层里什么都看不清。
秦聿变了。
至少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比以前松懈,也比以前更难被预测。他甚至会,在被人提起旧伤的时候,因为她的一句简单的安抚,就重新把尖刺收回去。
这对合作来说,未必是坏事。
可对博弈来说,却多了一个变数。
飞机穿过气流,轻微颠簸了一下。
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下方是翻涌的云海,前方是灯火通明的东京。
舱门打开的瞬间,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
新的行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