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信吗
客厅里有人。
穆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还没关好的门。
陆靳就坐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
穆夏完全没反应过来，好几秒，她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
陆靳没回答，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穆夏这边走了过来。接着，他把还敞着的门关上了。
“你关门干什么？”
陆靳笑了一下，说道：“外面冷。”
穆夏非常难以置信：“我问你怎么进来的。”
“门打开，就进来了。”
穆夏火一下就上来了：“我问你为什么能打开我家的门？！”
陆靳还是笑着：“你不是说我挺蠢的吗？看来也没那么蠢。”
那一瞬间，穆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前几天才站在街上骂他认知有问题，骂他跟踪前女友很low，让他别再跟着自己，他那天真的没有追上来。
结果现在，他直接进了她家。
穆夏忽然有些紧张。
刚才的愤怒还在，但另一种感觉已经慢慢压了上来。她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重新和陆靳拉开距离。
这里是她家，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穆夏攥紧手里的钥匙，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视线扫过客厅，突然停了一下，茶几旁边的果盘里放着一把水果刀。
陆靳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看回来，语气没什么变化：“别拿，会伤到自己。”
穆夏猛地看向他。直到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拿那把刀，她是真的害怕到这个份上。
这个认知让穆夏更想赶紧离开这里。
“我妈在楼下。”
“嗯？”
“她送我过来的，还在下面等我。” 穆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上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她说完，转身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陆靳没拦她，穆夏却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自己。
穆夏很快找到给父母买的礼物，提起来就往外走。
陆靳站在卧室门口。
“让开。”
陆靳没动：“前几天骂完就没别的了？”
穆夏和他拉开了些距离：“你还想听什么？”
“你说你不要我了。”
“对。” 穆夏答得很快，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酒店以前还舍不得，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穆夏的手指蜷紧，语气冷淡：“没错，所以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之前还喜欢得要死，过几天就什么都没有了。”
穆夏脸色一下冷下来：“我没有义务跟你证明我现在还喜不喜欢你。”
“我也没让你证明，我不信而已。”
穆夏觉得鼻子有点酸，这几天她明明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见到他就假装不认识，甚至站在街上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她以为他终于听懂了，结果呢？
穆夏忍了几秒，眼眶还是慢慢红了。
陆靳皱了下眉：“你哭什么？我做什么了吗？”
听见这句话，穆夏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这么喜欢哭？每次一哭就这样。”
穆夏声音已经有点发抖：“哪样？”
“好像我把你怎么样了。”
陆靳看了穆夏一会，抬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手刚碰到她，她下意识地偏过脸，往后躲了一下。
陆靳的手停在半空。
以前穆夏哭，他就觉得烦。有时候明明没多大的事，眼泪说掉就掉。陆靳没少调侃过，但纸巾还是会递，眼泪也会帮她擦。
现在，他连哄都不想哄。
陆靳收回手：“你每次这样，我看着就烦。”
穆夏低下头，自己把眼泪擦掉了。其实还有点想哭，可她硬生生忍住了。她不想再惹他，她现在真的不知道陆靳还会做出什么。
缓了一会，穆夏重新开口：“我要走了，我妈妈还在楼下等我。”
“所以呢？”
穆夏握紧手里的袋子，声音尽量放轻：“我已经上来很久了，她会担心。”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穆夏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她心里一跳，拿出来看了一眼：[还没好吗？]
是妈妈。
穆夏抬起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让我走？”
“我没不让你走。”
穆夏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他根本没想让开。
“那你让我过去。”
陆靳还是没动，问到：“你出去以后呢？”
“什么？”
“继续拉黑我？继续当不认识？”
穆夏低下头，没回答。
陆靳笑了一声：“那你现在走跟过几分钟走，有什么区别？”
穆夏明白了。他要的是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她明明已经给过他很多次了，只是他不喜欢。
穆夏又看了一眼手机，妈妈还在楼下。
“不会，我不会再拉黑你，也不会当不认识你。”
假的，哪怕现在让她从黑名单里把陆靳拉出来，她回到父母家后，还是会继续拉黑。
说完这句话，穆夏观察到，陆靳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了。
“真的？” 陆靳问。
穆夏心跳得很快：“嗯。”
“为什么突然改主意？”
穆夏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相信：“我没有改主意。”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 穆夏停了一下，“不想再这样了，你每天换号码，换账号，去堵我，我躲着你，我很累。更何况，我们之间……也有很多很美好的回忆。”
穆夏继续往下说：“我承认，我前几天话说得很难听，但感情哪有那么容易说没就没，我们又不是只认识了几天。”
这句话说出来，穆夏自己都觉得讽刺。
虽然也不全是假的，她确实喜欢过他，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她依然记忆犹新，只是这些和她还要不要跟他在一起，已经是两回事了。
“所以呢？”
“所以……我那天可能说得太绝了。”
“酒店那天？”
“还有前几天。”
陆靳挑了下眉：“不是说每看见我一次，就多庆幸一点跟我分手？”
穆夏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当时很生气。”
“认知障碍？低级生物？”
“对不起……我那天真的太生气了。”
“还有什么？很low，很蠢，很可悲，很掉价。”
穆夏沉默几秒：“我知道我说过，你有些事情确实让我接受不了，酒店的事情也是。我现在想起来还是很难受。”
“那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一码归一码。” 穆夏尽量让自己说得慢一点，“你做过让我接受不了的事情，不代表我们以前所有东西都是假的。我以前喜欢你是真的。”
这句话一出来，穆夏抬头观察陆靳的表情，知道自己说对了，于是她继续说道：“我现在只是觉得，也许没必要一定弄成这样。你让我冷静一段时间，我们都先别——”
陆靳打断：“你是不是为了下楼，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穆夏心里猛地一沉。
“怎么不说话了？”
穆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不是，我妈妈在楼下，我当然着急，但我刚才说的那些也不是假的。”
陆靳明显不怎么信，但他没说话。
穆夏心里越来越没底：“你让我回去行不行？我妈妈真的……”
“说半天还是想走，我怎么知道你下楼以后不会马上变回去？”
“我……我不会。”
“刚才还怕我怕成这样，碰你一下都躲，然后现在告诉我，你又舍不得了？你自己信吗？”
卧室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穆夏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旁边，陆靳的视线跟着落了一下。
接着，穆夏往前走了一步，只是这么一步，她就觉得心跳快得厉害。陆靳没动，她又靠近了一点，伸手抱住了他。
身体碰到他的那一刻，她几乎立刻就想松开。
“现在信了吗？”
陆靳低头看着穆夏：“你以前抱我不是这样的，现在跟要上刑一样。”
说完，他突然吻她。
穆夏差点偏开脸，虽然最后没有，但陆靳察觉到了。
“不愿意？”
“没有。”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穆夏知道他还是不信。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可只要现在把他推开，那些话在他眼里大概都会变成她只是为了下楼。
穆夏感到心累，她抬起手，重新抱住他：“这样可以了吗？”
“什么叫这样可以了吗？我在逼你？”
穆夏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又震了一下。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亲完后，她退开一点：“现在信了吗？”
“你觉得呢？”
穆夏意识到，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结束。她说一句，就要再证明一句，退一步，他就会再确认一步。但她已经退到这里了，现在再告诉他，刚才所有话都是假的，她根本没有想过重新考虑，只想赶紧从这里出去……她不敢，她只能继续演下去。